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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过的人,还是夏初七。
绿儿心里一喜,眉头打开了“嗳,奴婢这便去。”
“去魏国公府里,请七小姐。”
赵如娜提着裙裾,跨上马杌,瞥向绿儿。
自打赵绵泽继了帝位,这赵如娜的身份便水涨船高,不可同日而语。但她平素为人谦逊,极少摆公主架子,如今这样一发威,再也无人吭声。没多一会,马车便准备好了,周顺几个抬着尚未苏醒的陈大牛上了马车。
孙太医写方子的手顿住,随即长长一叹,不再说话。
周顺“嗳”了一声,屁颠屁颠的下去了。
“不必了。”赵如娜冷着脸,并不解释,回头看向周顺“抬人。”
“长公主殿下,侯爷仍在昏迷,留在太医院里,有臣等医护是最好的。”
周顺刚应了一声“是”,那坐在案几边的张太医眉头就打了一条褶皱。
“赶紧备车,把侯爷抬回侯府去医治。”
“让你闭嘴!没听见?”赵如娜剜他一眼,打断了他的话,耍着长公主威风,一拂袖便走了开去,不再多看他一眼,只吩咐紧张得一直搓手的周顺。
“长公主…”顾怀见她如何关心陈大牛,心里一沉,便想要申辩。
“闭嘴!”不等顾怀说完,赵如娜压抑到极点的情绪便暴发了。向来温雅的她,说话一直细声细气,这一次,真是难得的发怒,语速亦快得惊人“你是想他死吗?什么叫节哀?顾太医若是连人话都说不好,就不要随便张嘴。不张嘴,没有人当你是哑巴。”
“我是想劝公主…”
赵如娜面色一变,猛地抬头看他“你说什么?”
“长公主殿下——”看着赵如娜通红的双眼,一直沉默着在边上的顾怀,突地皱了皱眉,走上前去,低声劝慰一句“侯爷贵人贵命,不会有事的。您节哀!”
钩吻又名断肠草,是一种千古闻名的“杀人放火”必备良药。这种毒发作起来很快。若是陈大牛行杖刑之前服用,不会等到那时才发作。故而很容易推断出,那钩吻之毒应当是陈大牛挨了军棍之后,皮肉开裂,毒从军棍上传入肌体,导致他中毒的。
张太医下去了,屋中众人面色各有不同。
张太医摇了摇头,目光有些闪躲“还不好说。每个人对钩吻毒素的反应不同。如今只盼侯爷能早日醒来,便是万幸。”吁了一口气,他垂下眼皮儿,样子是想开溜“老臣这便下去开个方子,一会熬汤为侯爷灌服。”
赵如娜冷了声“此言到底何意?”
张太医额头直冒冷汗“恐是对身子有所损伤。”
“如何,你快说!”
赵如娜看他脸色有异,心里不免发冷。
顿了一下,他又道“可眼下命未护住,但侯爷…”
张太医是太医院里最擅长解毒的千金妙手,看着赵如娜急切的样子,他花白的胡子抖了一下,紧张得抹了一把汗,方才讷讷道:“回长公主话,侯爷所中之毒名为钩吻,此物剧毒。可迷走神经,刺激心肌,若非救治及时…恐怕这回难保一命。”
“张太医,他怎样了?”赵如娜手足僵硬,声音竟哆嗦一下。
幸而太医院里的人都是有数年行医经验的医者,几个人碰头合计一阵,扳开陈大牛的嘴巴,用筷子卡住,用生油、金银花、黄栀子、茅根还有猪血为他灌服,折腾了足有一个时辰,才总算消停下来。
在抢救的过程中,她就一动也不动,站在离床三尺的地方,微垂的眸子,看不出悲苦,只眼睫毛颤动间,隐隐可见一抹绝决的悲苦。
她不乐意走开,谁又能奈她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