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轰然的一响，响过七五炮膛，声震四野，我们也惊慌地张望着四野，但没有人发起攻击，没有弹和炮弹向我们飞来。

老儿还在念叨：“就回来二十二个。一千多人。”

我沉默着，而那个跪伏的人开始竭力把自己挣扎起来，现在我们知那个似乎永远力充沛的家伙也会衰竭了，他几乎无法挣起自己的，迷龙放下兽医，和丧门星去把他架了起来。

“走吧。”

但是鼓又响了，这回响起来就没停下来，从城郊的建筑里涌整片刚才被建筑拦住的五颜六，小鼓是挎在腰上的，大鼓是架在上或者用小车装了的，此地多，禅达人的手上没拿任何标语的文字而拿着，于是我们也搞不清楚这帮像是暴民的家伙要什么。

那个放枪的家伙把他那杆打鸟的大号火铳垂下重新装填，那是个信号，于是那一帮拿着的，扛着鼓的，挥着拐杖和锄的暴民向我们发起冲锋。

山林已到了尽，现在的路宽得可以行车了，而阿译又一次倒在地上，然后看着前的一棵大树发呆。我从他边拖过，很尽本份地踢了他一脚，这也算帮忙。

禅达是座没有城墙的城市，偏远、天险、丰富的产资源让这里的人们多少年来觉得自己与战争无关，城郊的房屋和郊外的田野是同时现在我们视线中的，人工的柔和绿涤洗着我们已经看了脑髓里的莽林的苍茫绿，我们东倒西歪地走向我们的终，我已经完全成了一个瘸，连拄在手上的丫形树都不是掰来而是捡来的，我们没有踩死蚂蚁的力气。

死啦死啦安我们，他也被惊着了“抬枪，是大抬枪。”

我拉起又一次摔倒的郝兽医，发现老无缘无故地在哭泣。

我们就呆呆地看着。

死啦死啦安我们，他也已经要死不活的了“…没事的，没事的。”

我们站住了，瞪着那排建筑，连死啦死啦都惊魂未定，我们都觉得从这片青石和绿中会冲一片极不协调的土黄，或者骑着脚踏车，或者开着坦克。

我说：“走吧，走吧。”

迷一样的青石路面，频繁的雨雾和清新但是忧郁的空气，我们从无缘得见的锅温泉和滇玉，想心但心不起的禅达人…这算是回家了吗？

而死啦死啦扔下了被围攻的我们，浑不阿译在怪叫中连衣袖都被人

“禅达…这算是回家了吗？”阿译问。

第一阵隆隆的鼓声是从那些建筑中传来的，那肯定是把几鼓给混合了，汉家样繁杂的鼓、边陲山民的铜鼓，但它们现在无疑擂的是同一节奏：战争的节奏。

不辣嗫嚅着说：“这架势…偷也不至于啊。”

我们继续量路，摔倒和爬起。

“幸亏埋了。”郝兽医说。

我们在树林里走着，我们的脚步像在七歪八斜地量着路，我们没有人能走直，我们每个人的都像是面条，我们经常会无缘无故地摔倒。

但本来以为稳守不住的江防却守住了，禅达人搜了望远镜、千里筒、天文镜在东岸观望——他们有了英雄。

迷龙踢他“你又偷人家摸人家狗啦？”

“走。回家。”他说。

然后我们便被包围了，我们被捶着，打着，被老拿白胡蹭着，被老太太拿长长的指甲掐着，被小伙捶着，被小姑娘撕着，整把的砸在我们上，鼓声吵得我们灵魂窍——禅达人混合了边陲民族的血统，不擅言辞，但是酷狂。

我们不问外事，不知半月来禅达人就像将被烈日烤死的蚂蚁。他们想举城迁徙，把禅达烧作焦土，但要烧千年的宗祠祖墓，先辈栽植的古树，禅达人又想是不是一块儿把自己烧了，禅达人看着老天赏赐的火山、地、海温泉、翡翠、铁矿、会变成玉的树，这些神话一样的造不会长了跟他们迁徙。

“烦啦…你看。”他说。

我便看他所看，几乎被枝叶和藤蔓盖没了的一块旧木牌钉在那棵老树上，一个指向的箭，然后“禅达”

我们呆呆地看了会，然后…继续量路，摔倒和爬起。

他走两步后便挣脱了，靠自己走过嶙峋的江岸。

而我们的不辣看着人们向他冲来，便一跪在地上。

从禅达的第一个居民铺上第一块路基的火山石，已经过去了一千年，禅达千年无战争，禅达人的石料用来铺路而不是修筑城墙，土地得筷便成竹林…我们这算是回家了吗？

“康丫还在上边。”不辣说。

然后我们被吓着了。

“二十二个。”他痛哭，似乎这是世界上最让人伤心的几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