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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机会弥补,但如今苦主上门,贺某断不能苟活,你我二人尚未行夫妻大礼,我死后,你大可再嫁旁人,莫要耽误了自己。”他回身又对刘员外夫妇跪道:“贺某不才,蒙二老错爱。可惜贺某自作孽不可活,难为二老尽孝养老。刘小姐品貌端庄,不可因我受苦,还望二老不以礼法拘束,为刘小姐另谋乘龙快婿。我死后,我家人师门必然要多方打探,问到二老时,麻烦告诉来人,贺某自寻死路,与他人无关,不可为我报仇,切记,切记!”他与这刘小姐本来没说过两句话,但刚才既然已拜了一多半的堂,这时感到肩上颇有责任,言语间不觉就有了些情意。
如此大变,刘员外夫妇早已经哭成了泪人。霍虎跳却给搞傻了,这时回过神来,多少有点儿相信贺炎的话。但老江湖毕竟留了三分心眼,想到自己一行此来,根本是有十足把握将贺炎格杀的,遂道:“贺炎,你既然诚心悔改,我们倒也不欺负你。你的黑鸦刀不是很厉害么?拔你的刀!”旁边楚生叫道:“他的刀早就断了!”刘家如老张等知道贺炎黑鸦已断的人不由骇然变色。
只见霍虎跳惊道:“他的刀断了?”看看楚生,顿时反应过来,怒道“我再不信你的鬼话了!”
却见刘小姐突然将喜帕摘掉,叫道:“你们别逼他,他的刀真断了!”新娘子未入洞房自己摘了喜帕,自然是因为太过紧张,所以才忘了规矩。刘府众人眼前一黑,暗道:“小姐呀小姐,平素你机灵果敢,大难临头怎么这样糊涂?”
哪知霍虎跳看看刘小姐看看楚生,悲愤道:“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!难得贺炎还算是个汉子,却没来由地给你们堕了威风!”
旁边一人抱刀而出,叫道:“就由我来领教贺大侠的刀法!”贺炎站起来,咬牙笑道:“何必拔刀?我甘心求死,你动手吧!”
那抱刀的汉子年岁不大,一张脸惨白得没有半分血色,两眼却黑得发亮:“我叫雷念宗,我的哥哥雷念祖就死在你的刀下。你自以为天下无敌,若是不拔刀就死了,杀了你我也不痛快!”贺炎听言,苦笑道:“有理!”把喜袍一撩,自腰间摘下黑鸦宝刀。众人见大喜的日子新郎官居然暗藏凶器,不由更是惊叹,这一场婚礼当真是峰回路转、高潮迭起。
黑鸦刀这时又已被贺炎用松脂黏好了。他身上无刀,便觉难安,因此虽是断刀也忍不住藏在身上,想不到这时却派上了这般用场。他单手举刀道:“请!”
刀客拔刀乃是各种刀法共有的第一记杀招,因此贺炎的刀虽还在鞘中,那雷念宗也不由紧张。正凝神以待,突见刘小姐插身其中,道:“既是要交手,那自然有胜有败。若是我夫君胜了,你们怎么说?是要车轮战么?”
雷念宗眼珠转动,怪笑道:“他胜不了我!若是他胜了——”他回头看看身后众人,正色道“我们转身就走!”刘小姐追问道:“走了以后呢?我夫妻二人日后的日子,难道要每天防备着你们么?”
“若他能过今天这一关,我们六家就既往不咎。毕竟贺炎也是受人挑拨,不是有意为恶。罪魁祸首还是那些小人。你若不信,这里有少林寺达摩院首座心苦大师可以为证!”
雷念宗身边的和尚正是心苦。他本是被霍虎跳等人请来主持公道的,想不到一来这里,贺炎一点儿都不抵抗,导致他至今无话可说。这时好不容易有了表现的机会,他不由口一滑,道:“不错,贺施主既已悔改,本应既往不咎。现在六家苦主齐聚,正是将此事解决的最后机会。过了今日,贺施主便是另一个改过自新的贺施主了。谁若是再与他为难,那便是有违侠义,少林势不能坐视不理。”最后这句话原本是想说贺炎“草菅人命,有违侠义,少林势不能坐视不理”,这时改头换面,竟也说得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