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正到要被砍的冰夷颤了一下，用枯瘦的手撑住甲板，终于缓慢地站了起来，往琉璃后走过去，似乎想要躲到她的庇佑里——然而，就当离开她只有一步的时候，那个人忽然脚下加力，如同一豹一样的扑了过来，扼住了她的咽！

然而，那些俘虏们依旧跪在原地，在血泊里直了脊梁看着她，丝毫没有站起来的迹象。不知是因为困顿还是疾病，那一双双淡蓝的睛里布满了血丝，红得仿佛要滴血来，令人不敢与之对视。

然而任凭她呼唤求救，对方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，将她的手推了开去，喃喃说了一句什么，随即垂下了去，再无气息。

“请大总息怒！”船尾方向有脚步声急促而来，一个穿着银甲的校尉军官快步走来，踏过积血，军靴上一步一个红的脚印。他来到两人面前，一个箭步上前，单膝跪下禀告：“在下白帅麾下第三队队长青砂，今日刚收到命令，要就地决这些战俘。”

琉璃看着船行刑的场面，苍白了脸。

黎缜脸大变，失声：“别伤了九公主！”

船上的空桑士兵押着冰族俘虏，鱼贯登上最的那块甲板，那些战俘在船面向西方跪下，便被一刀斩下了首级。手起刀落，如割草般利落。然而，那些冰夷一个个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哀求之意，反而在一起唱着那首《国殇》，赴死之时，脸上的神平静如常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！”黎缜也是心惊，一边怒斥一边退到了船。

大内总声俱厉，青砂却是从容上前禀告：“总不知，这些冰夷生暴烈，在押解的路上已有接近一半自尽亡。白帅觉得剩下的人数太少，不堪帝君御览，也听剩下的那些虎狼之徒接近御前反而事，便令属下就地决。不料惊吓到总和公主，万望恕罪！”

站不稳。琉璃下意识地转过，忽地啊了一声，直直看着甲板，说不话来“天啊——”

琉璃再也忍不住，大叫一声：“住手！”冲过去挡在了刀手面前。

刀急斩而下，几乎是着她的鼻尖顿住。行刑的空桑士卒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外来的贵族大小，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。琉璃转过看着黎缜，问：“帝君说过除了鲛绡战衣之外，我还可以随意挑船上喜的贡品，是也不是？”

琉璃愕然良久，问：“他…他说什么？”

琉璃看到这般恐怖的景象，失声惊呼，下意识地退了一步。

人而落，血从腔里涌而，在甲板上四淌。

“啊？！”琉璃踉跄着后退了一步，然而立刻冲到了那个垂死的人面前，用手搭着他的脉，急忙地想查看他的伤势，尖叫“你们什么要死他！快叫大夫过来！”

黎缜从鼻孔里哼了一声，脸上却没有表情。

“啊？”黎缜和青砂一起失声“九公主说什么？”

青砂蹙眉，停了片刻，低声：“这个冰夷说，他宁可像战士一样死去，也不想一个因为空桑女人一句话而苟活下来的隶！”

“什么？”琉璃跺脚，失声：“我又没有要他我的隶！”

“我说，我想要这剩下的十几个俘虏！难不行吗？”琉璃手指着剩下的那些战俘，一瞬不瞬地看着黎缜，怒“难你们要违抗帝君的旨意么？”

“最多带回铜去。”琉璃嘀咕，转对剩下那些俘虏“你们跟我下船。”

“战俘？”黎缜望了一血里动的颅，发现每一颗果然都有着冰夷的淡金发，心里松了气，脸却不曾缓和，森然“既然不远万里押到了这里，你们应该如数送帝都敬献帝君，为何又要在此决？”

“臣不敢。”黎缜怔了怔，知琉璃脾气任，倒乐意这个顺人情，笑“不过这可是一群豺狼，公主要来能嘛？”

这…这到底是什么地方？居然会有这等炼狱般的景象！

区区一个校尉，一介武夫，居然能不卑不亢地回答得滴不漏，看来白帅麾下之人，果然个个都不可小觑，难怪宰辅和藩王们都对其忌惮非常。

那颗刚斩下的人拖着一腔血，在起伏不定的船板上动，双目怒睁、面苍白，撞击了她的脚踝。随之而来的是一大摊血，随着船的倾斜，从船尾方向蔓延过来，整个甲板顿时呈现一片恐怖的猩红。船在风狼里左右摇摆，更多的人咕噜噜动而来，仿佛血里的骰，被看不见的手摇晃着，向着琉璃的脚下汇聚而来。

琉璃听了军人话语里的讥讽，只觉得一气憋在，说不话来。

琉璃指着剩下的那数十个冰族战俘，大声：“那我要这些人！”

“一样的，九公主不曾去过西海战场，所以不知这些冰夷的格有多刚烈——”青砂笑了一笑，摇“这些年来冰夷伤亡数十万，可我们总共只抓到了不到三千个俘虏。而这些俘虏在押回云荒的路上，也会千方百计的求死，又怎么会领九公主的这份好意？既然无福消受铜的富贵，还是随便他们吧！”

这个白帅到底是何等人，居然连手下区区一

在甲板上咕噜噜过来的，居然是一颗人！

琉璃顿足：“快起来！难想这里送死么？”

不等呼声发，瞭望台上的神箭手一箭急，夺的一声将那个冰夷钉死在船舷上。

黎缜了，捂住鼻远远避在了一边，小心地不让甲板上的血污了自己的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