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白墨宸应了一声，侧脸看着外面清朗的月，里的煞气渐渐散开，喃喃低语“这么说来，无论如何也是赶不上海皇祭了啊…”海皇祭？西海上一起拼杀了多年的将士们有些惊诧，面面相觑，不知戎半生的元帅为何会惦记着这俗世儿女才衷的琐事。

“既然你不说，那么我就成全你吧。”空桑元帅神忽然变得黯淡凶狠，蓦然低叱“给空桑数百的好男儿偿命来！”

白墨宸的手却僵在了那里，没有丝毫放开的意图。

众人倒了一冷气，都不敢说一句话。然而，就在下属上来将那尸从刑架上扯下，准备拖去理掉的时候，那个已经死去的人忽然间睁开了睛。

字一句地问“那些孩会变成什么怪？可以用一个神杀人？不老不死？摧毁一切？——这些就是你们的秘密武，是不是？”

透过月光，可以看到一角绣有两个小小的字，如秀丽的苞：

十八年前，他不过是一个北陆贫寒的乡下孩，小时候就喜听评书和看戏，曾经对爷爷说过：自己将来要成为西京那样的一代名将，建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不世之功！这才是乡下贫寒少年梦寐以求的东西，是他血里不肯熄灭的野心之火。为了这个，他可以不计较宰辅素问在朝堂的大权独揽，不在乎诸位藩王的拉拢或者排挤。

那双睛已经不能被称之为“睛”而是一窝陷的血。然而，在血的，却仿佛回光返照般地泛起了一丝冷锐讥诮的光——被打断的颈椎骨忽然奇迹般地抬起了，死死地看着空桑元帅，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。

当空桑元帅连夜返回帝都时，在遥远的西海上，百万大军依旧在对峙，

夜来。

咔喇一声令人骨悚然的断裂声传来，在众人都没有回过神来之前，白墨宸一瞬间便碎了那个人的骨！那双血红里的锐气随着神智渐渐消散，那个冰夷模糊地叫了一声，沉沉地垂下去，颅和呈现诡异的平行角度。

当那一划过，所有人都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。

破军复苏？这些冰夷，到底在行着什么样的诡异的计划？难那个“神之手”的计划，会和九百年前传说中的破军有关么？

是的，他已经快要抵达那个终了。

那双充斥了血丝的睛里有一掠而过的震惊，然后，那个血模糊的冰夷军人冷笑起来，一血痰啐到了空桑元帅的脸上。

可是，如果一旦抵达了那个终，又该如何呢？他的人生，是否要重新寻找存在的意义？除了作为一名军人，一个统帅之外，他的人生是否还有其他的意义？还有谁会需要他，或者，被他需要呢？

他转过，将沾满了血的双手浸铜盆里，洗去了上面的血，神也渐渐从暴怒里冷却，重新变回了不可测。那个冰夷临死的最后一句话还在耳边回响，因为咬断了，声音带着奇特的咕噜声，他只听清了其中几个字——

那一血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落在地上，居然是一截！

白墨宸震了一下，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他从臆里吐一气，打开舱室的窗，扬手将那冰夷的尸扔了外面漆黑的大海——只听扑通一声，外面便再无声息。白墨宸回看了一看跪倒了一地的下属，神锋利如刀。

“禀白帅，还有一天才能抵达博狼角。”十二铁卫恭谨地回答“已经下令满帆快速航行了。”

白墨宸没有再多说什么，径直走啊封闭的底舱，在船长长透一气来。冷月如钩，悬碧海。极目看去，四周沧海茫茫，没有边际，令人觉得自如同一粒微小的尘埃，心里为之一空，掠过一丝冷醒的、敬畏的察觉来。

白墨宸想了很久，低下望着手心——握在军人砺掌心的是一方女的冰绡，摸起来如同她的肌肤般柔清凉。白墨宸用手小心地拿起了那一方丝绢，对着海上的冷月展开——

白墨宸脸微微一变，一把扯住了对方的衣领，厉声：“你说什么？破军？”他扯住冰夷的脖，用力摇晃了一下，只听咔的一声，那个人的颅沉重地垂落，这一次，是真正的永远不再抬起了。

“快了…”空桑元帅迎风而立，忽然喃喃说了一句——

或许，一切自有天意，不为人力所左右。

“白帅…”侍卫长忍不住轻声提醒“他死了。”

“破军…复苏…”

——因为他不是那些官宦，不是一个权谋者。他是一个军人，他的战场不在别，只在于这一片西海上，只在这些血和火之间！

白墨宸一边沉思，一边用一块白的手绢着洗净的手，也不回地问下属：“还有几天能到叶城？”

“呵，”空桑元师发了一声轻微的冷笑“原来也不是铁的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