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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挑了一串蜜腊手链打算送给哈曼家的小女儿露易莎;一条新买的围巾还没有用过,它将会是哈曼家小儿子安德烈的礼物;一包南洋产的香料可以给哈曼太太当薰香,哈曼先生也许会用得著我在跳蚤市场买到的古董打火机。
至于大卫、山卓和法兰克这些旅行家,他们见的世面比我广,走过的地方比我多,他们不需要纪念品,所以我用布置圣诞树所剩馀的缎带给他们一人编了一条幸运带。最后,是高朗秋我还没有想到我能送给他什么,而剩馀的缎带又不足够编第四条,所以我还在苦思。
因为下雪的缘故,看不到极光,拍摄工作也不能进行,无聊的男人们似乎打算去附近结冰的湖冰钓,现在他们正在检查装备,一副跃跃欲试的孩子模样。雪把他们困太久了。我想。
我在房里写稿。又该寄一些东西回公司了。之前寄回台北的杂记,出版公司已经集结成册,在书市上流通了。编辑来信告诉我销售成绩很好,赞我观察角度深刻独到,要我继续努力。我边把这几日与哈曼一家人相处的点滴和见闻写下,一边考虑要送高朗秋什么。
今天是平安夜了,晚上以前必须把礼物准备好才行。
窗外传来吵嚷声,是雪橇犬迫不及待要出发的声音。它们也被雪困闷了。
一段时间后,喧嚣又归于沉寂。
我则尽量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液晶萤幕上。
笔电不适合在低温环境下使用,不过房间里有暖气,所以还好,只是敲键盘的手指仍然有点僵硬。
时间就在手指的跳动里流逝。记录完一段,发送回台湾,我关上电脑,站起来伸懒腰。
这时,楼下又传来一阵騒动,出去冰钓的男人们回来了。我披了外套下楼去,见他们每人手上都持著一桶装满湖鱼的锡桶,得意洋洋的要人去拿秤来称称看谁钓的鱼大。
呵,真是童心未泯的一群人。
我倚在门边,看他们在门外的雪地里忙碌。
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:“啊炳!槲寄生。”
然后雪地上所有的人便朝我的方向看过来。
我纳闷的抬头一看,这才发现大门上已经悬挂了一个环形、象徵爱、和平与宽恕的槲寄生吊饰,而我,就站在吊饰的正下方。
大卫首先放下手里的锡桶向我走来,他站在我回前说:“这次你可不能拒绝我吻你了。”
我困惑的睁大眼,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。
炳曼先生笑着告诉我这是习俗…当一个人站在槲寄生下方时,人们可以为了亲情、友谊或者爱慕之情要求亲吻。
我闻言大惊,还来不及逃开,大卫便嘟著唇朝我的唇印了下来,我赶紧偏开头。他只吻到我的脸颊,不甘心的又吻了过来,被我瞪了一眼才作罢。
紧接著,山卓、法兰克和哈曼一家人也都吻了我,他们都是为了友谊而要求亲吻,我无法拒绝,于是我的脸上、额上无一处幸免。
斑朗秋在一旁看着,似乎没有过来的打算,我没有理由的松了一口气。呼…他如果过来吻我,我也许会心脏麻痹。对我来说,他跟其他人不一样,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,我也说不明白。
“该我了。”他站在我面前说。
啊!他什么时候过来的?我瞪著他,疑惑他凭什么理由要求这个吻。亲情?友谊?当然不是。
“我们算是朋友吗?”我迟疑的问。
他回答说:“不能算是。”
我于是笑说:“那么你就不能吻我了。”
虽然他穿著厚重的雪衣,但我还是看见他耸了耸肩,一副无所谓的模样。就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,他突然一把捉住我,说:“等一等,你还不能走。”然后他的唇就吻了下来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