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自家虽不懂何为家国战事，但金人凶悍残忍却是在富平至此间路上亲见了的。将军英武豪迈，与此等恶人对抗，定是大大好事。

究竟如何是好，怎也踟蹰难决。晓月恍惚思索间，不自觉的行了些步，脚下被一硌，醒过神来。低去看，却是方才白小六与克里斯娜打斗时落在此的耳尖刀。

后来巧云随了折翎，晓月日夜在二人边侍候，遂将这一副心神皆许在了折翎上。因觉得折翎与对自己有再生之恩的小实乃天作之合，故此把这心事压下，却少不得夜夜痛苦难过。如今见到听到这般情势，真是左右两难，站在那里思量不定：“自家一一命全是小所赐，莫非真的要舍了与小，助她取将军命？

思来想去，怎也难解为何谷中熟悉之人皆不是本来面孔。只觉得自家小与将军情笃，不会痛下杀手。转念再想，却又觉得小呼喝时神并不似自己初谷时那般不愿。晓月虽自幼被巧云拾倡家、未得读书识字。

行之未久，转林木，再复行行，终得小径。兜过耳房，自家屋在左近前，克里斯娜居所在右遥望。

巧云恍若未闻，垂首无语。克里斯娜也不顾，上前挽起巧云臂弯：“先前多有得罪。还请夫人一回去，娜娜将房中存的我教上好药粉与夫人涂抹些，免得在细上落下疤痕，惹恩客不悦。”

自己若是任小害了他，那便是大大的不对，更何况每每夜梦与将军分离，尚要泪枕，将军若是死了，怕是我也只有随他死去方得快意。我死，小又该谁来服侍？”

待巧云走后门泼，恰又见白小六手提尖刀一路蹑踪潜随，心下惊惧大骇。曳金莲勉跟到此，正撞到平日里与自己最为相善的娜娜从琴师变作恶狼、将小痛打，接着又目睹白小六命丧悬崖，这一副不禁风的更是六神无主、摇摇坠。

但闲时却在茶厅中听多了说书艺人讲的英雄故事，其中关窍，被她记牢。在京随小初遇折翎、韩世忠时，一颗稚女儿心，便已被这两个剿匪英雄了个满满。

晓月惧怕自己小与克里斯娜发现自己适才谷偷听，遂沿着耳房窗潜行，悄然回房。刚行到正厅廊下，忽闻克里斯娜房中一女声呼痛。其声虽极力压抑，却瞒不过晓月灵耳。

晓月一扫去，见刃已缺、刃上血迹斑斑，骇的一颗心咚咚直。思及克里斯娜居然会武，心下更是骇然。

摇摆摆血未顺，惊恐恐面青白，翠生生婢衫如旧，空披帛已无。一手扶木，另一手使粉拳捶活血，正是侍婢晓月。她面难、光灵转、心有所思。

两只松鼠彼此追逐，嬉戏而，见了场中的克巧二女，吃惊地左右分散、窜回林中。克里斯娜见状失笑，回顾巧云：“那我等夫人的好消息！时日不多，还望夫人加动作。若需臂助，切莫忘记娜娜就在对面房中苦等。”

但将适才听得的消息在心里咂摸了数十遍，仍是无计可施。今日晓月见自家小神情苦楚、语焉非常，心中本就担起了一份心事。

又想到他方才回护小义举，不由眶一红，垂泪滴。矮将地上尖刀颤巍巍拾起，用丝帕包了揣在袖中，心中又怀了将不将此事告与将军的两难愁眉离去。

巧云自知敌克里斯娜不过，又有把柄落在人手，虽徒报怒目，却是无可奈何、被她拉拽着去了，二女离去未久，适才晃动的木丛中便闪一人来。

这崖前松手不救，他又会如何待你？”巧云闻其语，怔而不言，面上颜几变，一双手在侧握散开，数度往复。

待听得克里斯娜言小喂将军以毒、再诬自己为间，至最末巧云喝杀折翎，当即立足不稳、一跤跌倒。虽幸得那两只松鼠嬉闹而逃过一劫，但心中所忧却有增无减。

晓月辨其声自自家小，心中担忧远过惊惧，咬牙踮了脚便往克居蹑足摸去。看看将近，忽一阵风来，客居墙面竟为之飘动。晓月一怔，凝神观望，见一灰青衣文士正贴纹丝不动，把一双由窗纸小向内窥视。

终缓缓起，长叹顿足喝：“好！我去杀他！”话音刚落，场左大木后木丛中一丛枝叶忽猛地一下摇晃，沙沙作响。巧云变，克里斯娜清咤：“何人偷听？来受死！”＊＊＊木丛中又是一连串枝叶晃动，沙沙杂杂由远及近。

转念一想，将军武艺，自家小貌似只是善舞，连克里斯娜都舞不倒，未必能是将军对手，倏忽间心里轻了许多。长吁一气，方展颜，却又惦起那平日里最喜与自己诙谐的白小六。念及往日顽笑音貌犹在，如今天人永隔。